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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团政委到打工仔

(作者:洪湘明 )
NO.1
洪湘明,1950年4月出生,湖南省望城县人,大专文化,1968年3月入伍,在中越边境18年,先援越抗美,后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,立过功。1993年转业到桂林市文化局从事专业创作,转业时系某部团政委,系中国音协、广西作协、音协、书协会员,发表出版小说、散文、报告文学近300万字,歌词一万余首,参与编辑拍摄电视剧两部,有500来幅书法作品流入日本,韩国和港台地区。
  人的一生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,这几步一旦跨错,也许会造成终身遗憾。   我曾是一名军人。对于一个军人来说,转业算是人生最大的转折点了,遗憾的是,在这个紧要处,我没有把握好,造成了终身的悔恨。
 
NO.2
  我转业时,条件算是不错的。   我1968年入伍,1993年转业,在部队干了26年。26年中,在中越边境呆了18年,两度冒着美国飞机的轰炸,执行援越抗美任务,后来,又参加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,立过功,提了干。1986年,中越边境和平了,我们这支部队没有存在价值了,组织上安排我在兴安县驻军一个团级单位担任政治处主任,我率先在兴安县开展了“军民共建”活动,受到了当时桂林地委龙川书记的好评,转发了我们的材料,召开了现场会。由此,我在桂林地区有了一定的影响,不久,我调桂林市担任团政委。   1993年转业时,我除有大专文凭,团政委的身份外,我还是广西作协、广西音协、广西书协和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,发表出版小说、散文、报告文学作品近300万字,发表歌词一百余首,其中3首歌获全军优秀歌曲奖,流入日本、韩国、港台的书法作品500来幅,还参加编剧、拍摄电视剧两部。这些作品虽说在全国没有大的反响,但在小范围内,我还是有“军中才子”之称。
 
NO.3
 在地方安排转业干部比较困难的情况下,我的遭遇还是比较幸运的。据组织部门说,桂林地区到部队选干部,首先就选中了我,说是把我当作人才引进的,把我安排在文化局副局长的位置上。   当时,地委一位很有实权的副书记找我谈话,说:“老洪哪,不会让你永远在副局长这个位置上的,据我了解,去年分到我们地区的转业干部,到现在有的动了两次,你年纪不大,(当时43岁)干个年把半年,到哪个县当个县委书记也是可以的,我们地区很快进行班子调整了。”这位副书记的话再明白不过了,眼下的机遇和发展的希望都交底了,然而,我当时鬼迷心窍,心里想的,却是另一番打算。   一方面,身在官场,一年一年,念的都是一样的“经”,还少不了把苦脸作笑脸,迎来送往,点头哈腰,陪吃陪喝陪玩,失去的都是美好的青春年华,这种生活,确实有点腻。打心眼里,不愿继续做官。另一方面,感到中国的改革大潮刚刚兴起,市场经济还没有完全形成,官场之外,还有一个世界,这个世界五彩缤纷,十分精彩,作为一个有大志的男儿,应该舍小利,投身到改革开放的大潮之中,挺立潮头,当一个“弄潮儿”。由于有了这种念头,当时真可谓豪情满怀,英姿勃发,谢绝了组织的安排,只身投入到了“下海”的行列,来到了广州,当了一个打工仔。
 
NO.4
 从一个团政委到一个打工仔,这“落差”可谓大矣!一时间,心理很难平衡。比如:朋友来了请客,过去的我吆喝一声,下馆子,嘴巴一抹,自会有手下结账,现在不行了,要自己掏腰包,计算了又计算,看怎样才节省点,一顿饭吃得吭吭巴巴,感觉绝然不同。还有如买车票之类的事,过去一声招呼,自会有人买好送到手上,现在要排队买票,特别是队排得长时,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。再说行,过去出门就是小车,现在是走路,骑单车,打的。说到骑单车,尤其是下雨天穿雨衣骑单车,老大的不习惯,每当把雨衣不情愿地套在身上,心里就产生种悔恨。还有,买煤气,购菜……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样的陌生。每每看到那些神气活现的政府官员时,都免不了要瞪一眼,心里恨恨地说:神气什么,想当年老子比你还神气!到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,一件东西当你拥有时不觉得什么,当失去时才觉得它的珍贵!
 
NO.5
 “下海”不到一年,我不但没有闯出业绩,还被骗子骗去25万多元,内忧外困,一向刚强的我病倒了。病得不轻,不得不告别广州,回到“组织的怀抱”,还好,在文化局找了一个专业创作员的位置。   在“官本位”意识很浓的中国,一个人有没有出息,有没有成就,往往是以一个人的职位和地位来衡量的。在朋友们的议论中,某某又当上了什么长,某某的工资待遇又是多少,每到这时,我的心就像被刺一样痛一下。一向口若悬河的我变得沉默寡言了;一向富于理想的我变得现实实在了,一介寒儒,还能说什么呢?败军之将莫言勇啊!回想起过去的一幕,好像做了一场恶梦!   转业丢官伤了运气,下海生病伤了元气,做生意被骗伤了财气,好在还剩有一点骨气。现在,当官离我已是很遥远的事了,不去想它了,好好地握住手中的这杆笔,写点东西吧,虽说文学轰动效应期已经过去,但人活在世上,总不能靠埋怨、悔恨、嫉妒过日子,还得干点实实在在的事。“老牛自知夕阳短,不用挥鞭自奋蹄”。这个世界上药有千万种,唯独没有后悔药买,现在木已成舟,那就来个顺水推舟吧!(完)
(转载自《南方文学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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